只是他们也不确定街边荒废的、玻璃门和卷闸门都被砸烂的药店里还有没有药。

郁厌跟在沈寐身后，看他熟练地从用手电筒照着货架，只要有聚焦的光线停留，另外两个Alpha就会拿着箱子一扫而空。

没有特别精细的药品了，但好在他们此次出行没有大量的定向药物需求，当下只是想着不能放过任何药物，有什么拿什么。

甚至把一个箱子装满了卫生巾和计生用品。

这些在末世没有基地特意搜寻的东西，被沈寐用一个大箱子封起来，装在了后备箱。

见郁厌目光停留在自己身上，沈寐挑眉，“怎么了？”

郁厌露出一个微笑，摇摇头：“没有。”

“这些是给基地女性用的，”他顿了顿，想到那一小箱计生用品，“还有Omega。”

他平静地说着这些会被其他基地理所应当忽视的事，在郁厌眼里身上就好像有一层柔光。

末世这段时间，大家也逐渐接受了Omega也能怀孕的事。沈寐并不会特意苛求别人去像他一样压抑AO分化后的野兽本性，而是觉得这种恶劣环境做好避/孕，不让孩子出生也算是功德一件。

[草。别管了我要爱沈寐一辈子。]

郁厌表示get到这个沈寐真是轻而易举，这种强大、温柔、细致的人不是龙傲天才天理难容！

“再找找。”沈寐说着，领郁厌去了另一个药店。

这个药店大概被人前不久刚光顾过，蓝色空货架散落一地，早晨的光线将店内的漫天灰尘照得一清二楚。

郁厌召唤出藤曼将自己抬高，去翻头顶的柜子。

几个大箱子装的全是保健品。

这个好像就没必要了……郁厌不死心地继续翻找，终于搬出一箱暖宫贴。

暖宫贴跟暖宝宝的功能差不多，但也算是必备品了。

得到沈寐肯定的眼神后，他将所有的上层储物柜全扫一遍，也找不到更有用的东西了。

郁厌转而将目光放在了底层柜子上，依次寻找。

……

“啊！”

一声短促的惊呼将仓库里的沈寐叫了出来，只见郁厌正趴在货架边干呕，眼角都沁出泪来。

而空气中相较方才多了一股难言的药味和……死人的味道。

末世后沈寐不说身经百战见过的死人也成百上千了，但郁厌不一样。

郁厌是真的生理性恶心，说不出一句话，张口就想吐。

“我出去一下。”郁厌捂着嘴蹲在路边干呕了。

柜子里那具扭曲的、死了几天的尸体给郁厌的视觉和嗅觉冲击都太大了。

本被药店里浓厚的灰尘味和药味掩盖的古怪味道，在柜门打开后不加掩饰地倾泻而出，拉开柜子的郁厌理所当然地被盖了满脸，此时蹲在路边鼻尖都萦绕着那股恶心的味道。

郁厌闭眼，想把画面甩出自己脑海。

[能不能赔我点钱。我只是个21世纪现代知法守法的好青年。]郁厌欲哭无泪。

谁能想到出来搜个物资都能直接给他个开门杀。

看他这副可怜模样系统都难得怜爱了，没再和郁厌斗嘴，而是认真回复他：[嗯……宿主的需求已记录，所有世界结束后我会提交上去的。]

郁厌无力道：[谢谢。]

和系统插科打诨后倒是转移了他些许注意力，可一停下来，那四肢被挤成非人角度困在四四方方的柜子里、脓水血浆干涸的皮包骨尸体画面，还会强势入侵他的脑海。

郁厌突然意识到，这真的是……末世。

没有人伦法律、道德规范的，所有人茹毛饮血靠拳头说话的末世。

普通人的死亡如此无声又渺小，随时都可能被残害而烂在某地成为植物的养料。

沈寐的基地只是他拼尽全力建造的末世中的世外桃源。

穿越来的这几天郁厌过得太顺利，都快忘了末世的残酷。

“你还好吗？”沈寐担忧的声音从身后响起。

郁厌强撑着挤出微笑：“我没事。”

他靠着‘这一切都是虚假的书中世界’的念头才让自己的状态好转。

沈寐却是真的没事人一样将店内剩余的物资打包。

“你们……经常遇到吗？”

“嗯，”迟疑半晌后，沈寐补充道，“这条街算是比较干净的。”

他们见过太多人性丑陋的一面，惨死的人尸曝荒野是常事。

初见时还会反胃，现在已经习惯了，还能从不同的死人味里闻出死法来。

沈寐已经在想带郁厌出来是不是一个错误选择了。

他明明可以将人一辈子在基地保护起来。

郁厌没再说话，沉默地帮他一起将物资装车，心事重重。

……

他真的要毁掉沈寐好不容易搭建起的这一切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