榆州城驿站离城门不远,只是天色已晚,这条道上,除了偶尔有巡逻的士兵路过,已经不见什么人了。
玉书站在驿站门口,手不停地绞着手帕,来回踱着步,每当有巡逻官兵的马蹄声和脚步声响起时,玉书总会期待地望过去,希望是穆小将军已经找到了自家小姐。
每次都落空,却忍不住再次望过去。
她身边剩下的侯府护卫们也是同样的神情。
又一阵马蹄声响起,这一次不一样,声音更急促一些,玉书心中再次升起期冀地望过去。
昏暗的天光下,一道熟悉的身影正飞快靠近。
玉书伸长了脖子,似乎这样能看得更清楚一些。
终于,看清了来人怀中有一抹熟悉的浅青色裙角。
“小姐!”
穆同泽很快到了驿站门口,玉书快走两步上前,眼里全是自家小姐。
但小姐被拢在披风里,看不清情况。
穆同泽利落地翻身下马,又将马上的另一人抱了下来。
朝玉书的方向看了一眼,“去请个大夫来。”
说完,便快步带着人走进驿站。
玉书沉浸在找回小姐的惊喜之中,听到穆同泽说要请大夫才回过神来,连忙对身边的护卫们说道,“你们俩,快去请个大夫来。”
护卫们也不敢耽搁,问了门口守卫,便朝着守卫指的医馆的方向而去。
玉书吩咐完,便追着穆同泽进了驿站,在前面领路,带着人进了驿站提前便备好的房间,快步上前推开房门,将抱着自家小姐的穆同泽让了进去。
穆同泽将人轻放到床上。
这一路,怀中的温度烫得惊人。
先前十分警觉的人,现在紧闭着眼睛,躺在床上。
脸色因为发热而泛着红,几缕发丝因为薄汗凌乱地贴着脸颊,嘴唇张合着,发出微弱地呓语。
玉书几乎立刻扑到床边,见小姐这幅样子,骤然红了眼眶,刚才因为找到小姐而放下的心,现在又重新悬了起来。
玉书拿起手帕,擦拭小姐带着血痕的脸,却被额头的温度,烫得缩了缩手。
又伸手摸了摸小姐身上的衣物,潮湿的手感让玉书皱了皱眉。
她起身向着穆同泽行了一礼:“穆小将军,玉书要给小姐换身衣裳,还请将军回避一下。”
穆同泽没说话,转身出了房间。
等玉书给人换好衣服之后,大夫正好也到了。
一个白胡子老头,提着药箱,形容匆匆,像是刚被人从床上薅起来,衣服都没来得及穿好。
见了穆同泽就要行礼,穆同泽此时却顾不得这些,一把将大夫提起来,放到时觅星床边。
老大夫正要说话,见了床上躺着的人,身边丫环也是一脸焦急地看着自己,也顾不上其他,打开药箱,拿出脉枕放在病人手腕下方,搭了脉,摸着白胡子,神色越来越严肃。
搭完脉,又从药箱中拿出金针,往时觅星手腕处,额头处各扎了几针。
时觅星似有所感,眉头微微皱起,动了动手腕。
“这位姑娘先天不足,年幼时应该受过寒,留了病根,导致平日里受些凉便高热不断。”施了针,老大夫才抬起头,看向穆同泽说道,紧接着又问:“可有常吃的药?”
看穆同泽气质不凡,又住在官驿,这姑娘身边还有一群丫环侍卫,不是达官显贵,肯定也是大户人家。
这样的病,在大户人家都是常年用药养着的。
他也不敢妄自开药,万一与常吃的药方相冲,他也担待不起。
穆同泽的视线转向一边伺候的玉书。
玉书低下头,小声道:“小姐从小养在青州,赐婚之后才回的京城,奴婢才跟在小姐身边不久……”
玉书言未尽,穆同泽已然知晓她的意思,丫环并不清楚时三小姐的病情,药自然也没备着。
看来忠义侯府,对自家的小姐,并不怎么上心。
穆同泽薄唇紧抿,看向床上的小小的人,难怪将人养的这般纤弱。
“既然没有常用的药,便全凭大夫做主吧。”穆同泽对老大夫说道。
大夫点点头,收了针,又写了药方,交给穆同泽,“这位姑娘一会儿退了热,就会醒了。”
穆同泽接过药方扫了一眼,见没什么问题,便交给驿丞去抓药。
付了诊金,便让人送大夫回去了。
刚走出房间,正撞见卫荣走了过来,卫荣退了两步,让人先过去了,扫了一眼房里的情况,看到将军果然在里面之后,在门框上轻敲了敲:“将军,榆州府知州大人求见。”
穆同泽从房间的屏风后走出来,对卫荣微微颔首,又回头看了一眼依旧没醒的时觅星,和床边伺候的玉书,叮嘱:“好好照看你家小姐。”
随后,随卫荣下了楼。
一个精瘦的中年男人和一个随从模样的少年已经在等着了。
男人身着蓝色官服,因为人瘦的缘故,官服松松垮垮的,一见穆同泽,便立刻起身迎了上来,两撇小胡子随着激动的表情一颤一颤的,一双精明的眼睛看向穆同泽时,带了些谄媚。
“穆将军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