飘渺宗凌云殿内,夏澄将最后一卷宗册归入檀木架,指尖在卷轴上轻轻一抚,荡去并不存在的尘埃。她唤来她的徒生,吩咐了一些事宜,随后走出大殿。
她唤出本命剑,一道白光划破云海,向人界方向疾驰而去。
她是去给在人界妹妹送些用度。
父母去后,照顾妹妹的任务就落在了她身上。
她并不如何喜欢这个妹妹,所以只偶尔回一次家,给妹妹留下些钱财。
人界,青林镇。
夕阳将青石板路染成金色,夏澄收敛气息,如常人般步行至镇东一座白墙黑瓦的院落前。院门上“夏宅”二字已有些斑驳,却擦拭得很干净。
她抬手欲叩,门却吱呀一声开了。
“姐姐!”一个鹅黄色身影扑来,夏澄被撞得后退半步,却稳稳接住了来人。
夏沁仰起脸,十七岁的少女眉眼如画,与夏澄有七分相似,却多了几分灵动俏皮,“我闻到桂花糕的香味就知道姐姐回来啦!”
夏澄摇头,从袖中取出油纸包,果然香气四溢。夏沁欢呼一声抢过,拉着姐姐进门。
院内整洁如昔,夏澄目光扫过角落那株老梅——那是父母在世时亲手所植。如今梅树下多了几盆花草,长势喜人,显然有人精心照料。
“今晚吃鱼好不好?我早上刚从李婶那儿买的,活蹦乱跳呢!”夏沁边说边往厨房跑。
“最近...可有好好修炼?”夏澄突然问。
夏沁正往锅里下鱼的手一抖,滚油溅到手背上,“哎哟!”她甩着手,眼神飘忽,“姐你知道的,我哪有那个耐心...”
夏澄眸色转深,不对,她清晰感知到夏沁体内有灵力流动。
明明三个月前她来时,夏沁连最基本的引气入体都做不到。
晚饭后,夏沁反常地说要早点休息。夏澄独坐庭中,指尖轻叩石桌。
戌时三刻,西厢房窗户悄无声息地开了。一道身影轻盈翻过院墙,向镇外掠去,那身法绝非寻常武者能有。
夏澄看妹妹神色匆匆地出门,她心中一动,决定悄悄尾随其后。
她跟随夏漓来到镇外三里一处隐蔽小院。院中已有十余人盘坐,中央石台上,一个白衣女子正在讲道。
月光洒在那人脸上时,夏澄瞳孔骤缩。
成容?
本该被囚在飘渺宗寒冰狱中的成容,此刻正神色平和地讲述着什么。
成容的声音穿透夜色,忽然话语一顿,抬头直直望向夏澄藏身之处。
一阵夜风掠过树梢,夏澄的身影已如轻烟消散。
她回到夏宅时,东方的天空已泛起鱼肚白。夏沁的房门紧闭,窗棂上凝着晨露。
她留下一张“宗门急召”的字条放在堂屋桌上,便御剑直奔飘渺宗。
飘渺宗寒冰狱位于主峰北侧绝壁之下,终年被玄冰覆盖。夏澄亮出门主令牌,守卫的修士纷纷行礼。
沿着螺旋冰阶下行,寒气渗入骨髓。最底层的囚室以千年玄铁铸就,门上符咒流转着淡蓝色光芒。夏澄掐诀解印,沉重的铁门无声滑开。
囚室中央,一个白衣女子被八条锁灵链贯穿要害,悬在半空。听到动静,她缓缓抬头,惨白的脸上,一双空洞的眼睛望向夏澄。
“成容。”夏澄厉声道,“你可知罪?”
囚徒嘴角扯出一个诡异的笑容:“夏门主...别来无恙...”
这声音,与昨夜一模一样,却像是被人操控的木偶,每个字都带着不自然的停顿。
夏澄猛地掐诀,一道灵光打入囚徒眉心。
哗啦!锁链剧烈晃动。囚徒的皮肤如蜡般融化,露出内部木质纹理。不过三息,原本的“成容”已变成一具人形傀儡。
“替身术!”夏澄倒吸一口冷气。
*
客栈的房间里,温疏和叶时雨在一处。
忽然,一道灵力波动在屋内突兀地响起,打破了这份宁静。叶时雨神色一凛,迅速抬手,稳稳接住那道闪烁着微光的传信符。
展开符文,夏澄的字迹映入眼帘,信中详述了成容逃脱牢狱,现身人界并蛊惑人类的严峻事态。
叶时雨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,她看向温疏,“疏疏,成容逃了,还逃到了人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