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拾借助着李书云的眼睛感知着周围的一切——
一切具是黑暗,一切具是阴霾,一切混沌、一切无序。
此处应当是人为故意设置的一阵迷障,让人无法走出来。
此迷障设立者能为未知,连李拾也勘测不出来。
如果说是李拾本体,借由本体前去勘察,未必无法得出结论,但是现在他在李书云这个筑基修者的身上,想要获得结论实在是有些困难。
识海之中,李拾对李书云说道:“我无能为力。”
李书云瞪大眼睛,回答到他:“我跟你说,我要是死了,你也活不了。”
李拾有些不耐烦,他皱了皱眉头说道:“我知晓此事,你若是死了,我们可就会永远地被困在此处迷障之中无法解脱了。”
若不是李书云是李十一的后人,李拾绝无可能会与她有所接触,还将金丹至于她的身上。
只见李书云眉头紧皱,手又不住地往丹田伸去:“实在不行我把老祖宗你的金丹炸了吧,好歹我能活下去。”
李拾快步上前,在识海之中狠狠地踢了李书云一脚,阻止了她的行动:“你在做什么?”
“炸金丹啊,老前辈,你就对后辈多些关爱呗。”
“滚!”李拾骂了一声,强制让李书云从识海之中清醒过来,他末了一句:“你要是炸金丹,我便要了你那只狗和陆清清的命。”
“小白是狐狸!你狐狗不分啊!”
都是犬类有什么差别?李拾在心中想着。
等李书云从识海之中清醒过来时,眼前还是黑乎乎的一片,几乎是绝对的黑暗,伸手也不见五指,若无内息探查,她宛若一个盲人。
好在自己炸了自己的金丹,还有老祖宗的金丹,不至于做一个盲人,什么都勘察不到。
借助魔能之丹的气息,气息相互碰撞,李书云发现了不远处的陆清清。
“清清!”李书云用自己的声音喊道陆清清:“我在这里。”
陆清清朝着声音过来的方向看去,还是一应的黑暗,毫无视觉上的感知。
其实现在的黑暗反而是一件好事,当陆清清用自己的内息探查了周围一里的环境之后心中所想。
周围一切树木都在无序地缠绕着,所有的一切都是混乱的。
仅仅是用内息探查,在放入脑海之中想像就已经很可怕了,若是有光亮透入,看见周围的一切,只会更加可怕。
李书云用火光照亮的地方只是这个森林的一小块地方,只是一小块的地方,就有树木缠绕如蛇一般,足以见得这个森林很不简单。
似乎是有人故意阻挡他们前行——
也有另外一种可能——
这里的地脉就是混乱的,影响到了此处树木的生长。
第三种可能,是有人设立了迷障,为了隐瞒什么东西。
但是猜测毕竟就是猜测,没有依据的猜测在现在这种情况之下,什么作用也没有。
陆清清朝着李书云的方向走去,用声音确认着李书云的方向。
“小白,在你那里吗?”
李书云摸了摸背篓里面被打晕的狐狸还喘着气,于是大声对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说道:“在的在的,晕着呢。”
“你吃饭了没有?”陆清清继续说道。
虽然很疑惑为什么陆清清要问这个问题,但是李书云还是回答到:“啊,我还没有吃饭,我现在也不饿。”
“你最近看的一本书叫什么?”
“恨海情天恩仇录。”
李书云继续回答到。
听着李书云的声音,陆清清确认了她的方向,顺着声音的方向,她缓步走了过去,一点一点地,她能听见空气之中的异动。
“我在这里呢,你走过头了。”
忽然肩膀被人一拉,陆清清感受到了一个温暖的怀抱。
“清清,我在这儿哦,你走错啦。”
李书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,她带着薄茧的手拉着自己,还拿着自己的手去摸了摸一个毛茸茸的物件。
“小白在这儿哦,我刚刚感受到了风吹来的方向,我们朝着风的方向——”
话未说完,却见陆清清眉头一皱,白玉杖在片刻之间变成了一把长剑,陆清清反手一挥,将眼前说话之人斩断。
没有闻见血腥的味道,只有树木汁液的腥味在鼻腔之中泛滥。
“你不是李书云。”陆清清说道。
李书云连字都会抄错,她这样的马大哈能指望她感受到风吹来的方向吗?连自己都没有感知到这种东西!
看来这个森林之中,有“东西”会模仿人类。陆清清皱眉想到:那真正的李书云在哪里呢?她是什么时候跟她走散的?
“李书云,你师尊传话给我,说了一件事?”
“什么事?”
“什么事?”
“什么事?”
四面八方都传来了李书云的声音,让人在熟悉的同时也感受到了一股恐慌。
到底是什么东西在回答问题?
被剥夺了视觉的陆清清一无所知。
她只能在心中默念冷静冷静再冷静。
有什么事情是只有她跟李书云知道的?别的“东西”模仿不了?
陆清清思索了一会儿,便对着周围大声喊道:“他跟我说他真的想要娶你!”
一声又一声的“谁?”“谁”“谁”中夹带了一句“我去,我真的明媚动人,让逍遥萍生心动不已了吗?”
顺着这个声音,陆清清锁定了方向,李书云就在那里!
她急奔而去,却被一道巨网拦下。
陆清清只能感知到身前的巨网都是由树木编织的,敏感了一百倍的触觉也没有办法像视觉一样,感知到周围的一切。
无端地恐惧蔓延在了自己的心头。
一张薄如蝉翼的盖头落在了自己的头上,她能感觉到这个盖头的质感真的很好。
耳边传来了敲锣打鼓的呐喊,整片森林都在欢腾。
“新娘子来了!新娘子来了!”不知是什么东西在说话,陆清清感觉自己好似被塞进了一顶轿子里面,摇摇晃晃地让她恶心想吐。
她被巨网捆住无法动弹,想要张口说话,却发现脖间也缠绕了一层的树枝,只留给她张口呼吸的权力,其他的一概不剩。
看不见!什么都看不见!恐惧蔓延在心头,陆清清脑海之中想了很多,诸如天地同源的秘密,诸如自己的梦想等等,甚至都开始在跑走马灯回顾自己的一生。
自己就是这样的失败、就是这样的无用,就连死去都是这样的幽默。
陆清清产生了一股无力感,她什么都做不了,什么都没有办法去改变。
就在她自怨自艾没有改变任何东西的时候,一声熟悉的声音传入了自己的耳中。
随着漫天的光亮和光亮背后的无数触手伸起来,她看见了满身是血的李书云朝着她缓步走来。
“会发狂就发狂吧,老娘受不了一点黑!”李书云说道。
很显然,她点燃了这片森林,让森林的树木发狂了。
“第二次抢亲了,清清。”李书云说道:“怎么对象老是你啊,我多想换个人。”
“你爱抢不抢。”陆清清看着无数的触手朝着李书云攻击,很明显她已经有些力不从心了。
身上有伤口在裂开,她已经浑身都是血了。
“抢亲很有意思,爱抢我多抢。”李书云用剑撑起身体,为陆清清斩下了一只即将而来的触手:“接下来看你了,清清,你真的想嫁给一棵树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