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里是篮球场外的一处小角落,类似一个死胡同的模样。当初建馆时,学校就考虑到垃圾处理的问题,所以这里常被用来堆放垃圾。
一个个大的黑色垃圾袋堆得到处都是,空气中还伴着雨水的腥气,还有垃圾里的腐臭味。
胡同口,一个人高马大的男生,手中提着一个纤细瘦弱少年的脖领子,让他如同身陷狼牙下小兔子,丝毫挣脱不得。
接着,男生手中使力,猛低向下一拉……
但是,意料之中的布料扯破的声音却没来临,他的手顿时失力。
因为,有人抬腿踢到了他的太阳穴。
高泽抬起头,感觉时光都变慢了——只见在他面前挡住他所有光线的体育生,身躯抖了抖,然后又顿住了,下一刻,便如一堵墙般侧倒了下去。
陆昊收回踢人的腿,长臂一伸,勾住高泽的肩膀,将他搂到身侧说:“我的人,也轮得到你们欺负?”
这话说的高泽一愣,他转头看向陆昊,陆昊却是连看都不看他一眼,神情甚至比之前还要冰冷,似乎刚才的话根本不是他说的。
另外三个已目瞪口呆的体育生终于反应了过来,先是看了倒在地上已被踢昏过去的男生一眼,再是看向陆昊。
瞬间,眸中都露出凶狠的神色:
“这不就是那天‘一一斗牛’那小子吗?”
“没错就是他,当时我就看他不顺眼了,没想到今儿自己送上门来了。”
“哥几个上,我爸公安局的,打残了老子给你们兜底!”
话说着,三个男生互看一眼,纷纷向陆昊冲来。
高泽拉着陆昊就跑,但那三个男生离着很近,转瞬就冲了过来,再想逃跑已然来不及。
陆昊将高泽推到一边,命令道:“在这等我!”然后抬腿踢开了一个男生砸过来的一拳,同时挡开了另一个男生扫向高泽的腿,但他自己脸上却挨了一拳。
首击告捷,三个男生狞笑着将陆昊围在中间,其中一个男生还翻出一把折叠刀,拿在手中摇晃着说:
“叫一声爷爷,我们哥仨儿就饶了你。”
见到那把刀,高泽担忧地看着陆昊,他翻出手机刚要打电话,就被陆昊制止了——他甚至头也没回,似乎仅凭声音就判断出高泽要做什么,他说道:“把手机收了!”
高泽一怔,眉头蹙起,随即他就听到拿折叠刀的男生说:“还挺抗劲儿,不让打电话求助,那一会儿可别哭啊!”男生嘴边的狞笑越发肆无忌惮。
陆昊以拇指揩了一下唇角淌出的血迹,撩起眼皮看向他,然后在他说出最后一个字时,率先向他冲了过去……
*
被体育老师叫去器械室的周昌安,接到了一通他队友的电话。
“队长,我们把你马子抓住了,你赶紧腾出个地儿,把人做了。生米煮成熟饭就完了,在床上弄得他痛哭求饶,看他还敢不敢跟你叫劲?我看你就是最近对他太好了!”
他的马子?
周昌安首先想到的就是顾晴。
从那次体育课后,谁都知道顾晴心属陆昊。
但是,如今就算顾晴没对陆昊有意思,他周昌安现在也对她没有任何想法。
甚至于有时候他觉得就算顾晴脱光了站在他面前,他也不会有任何反应。
不知道为什么,从两年半以前,刚上高一的那天,当他在学校宣传栏上贴了高泽写给他的情书,又知道了高泽听到他和孙翔的对话,也因此看到高泽伤心痛苦的脸时,他的心也跟着碎了。
从那以后,他时刻注意着高泽的一举一动,但是高泽再没正眼看过他一眼。
他知道他做错了,甚至没脸去高泽面前道歉。
直到有一天他终于鼓足勇气时,却发现高泽已不属于他。
所以,高泽,算他的马子吗?
周昌安刚要问是谁,电话那头就挂断了,但他隐隐约约好像听到了高泽的声音。
高泽不是被体育老师叫去和陆昊打扫篮球场吗。
想起陆昊,周昌安眉眼顿时阴沉。
前天,当他发现高泽和陆昊都没来上课时,他几乎想要冲进高泽家里去找他,但随即他就听说陆昊去参加什么辩论赛了,所以请了一天假。
那是个全国性的大型辩论赛,获得第一名可以得到A大的保送名额。
A大,全国数一数二的知名学府,多少学子削尖脑袋往里钻……
这么想着,周昌安就知道了,虽然都没来上课,但也说明了高泽没与陆昊在一起。
但直到今天,几天没见的孙翔突然来了学校,然后按照慧琴的嘱咐去了教师办公室,但回来时他就听孙翔说陆昊给高泽请了病假。
他这才知道,高泽跟陆昊在一起待了两天!
要不陆昊如何知道高泽病了的?
虽然,第一个白天时,陆昊可能会去参加那个辩论赛,但晚上呢?
孤枕难眠的夜晚,什么都有可能发生,更何况还是两个血气方刚的少年!
——他俩做了没有?做到什么程度了?高泽是被陆昊吃干抹净了?还是只差最后一步了?高泽的身子是不是都被陆昊看光了?
这些问题瞬间充斥了脑海,让周昌安越想越觉得难以忍受。
手机嘟嘟的声音中,周昌安决定去看看。
他绕着篮球馆走了近一圈,却什么都没发现,直到他正要打电话问问时,隐隐听到呻·吟声。
那是从堆放垃圾的死胡同附近传来的。
他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。
是不是高泽出了什么事了?
这几个队友他还算了解,中产家庭,仗着有几个臭钱就在外面乱搞,但在学校有他压制,他们并不敢对高泽做出什么不可挽回的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