铃声响起，方耀划拉知识点记着，十多秒的巨响过去，小明点着方耀去了办公室。
以为有啥事呢，结果是帮数学课代表数着假期的卷子。那厮一下课就窜厕所去了，不知道怎么了。
看着十几张待数的卷子，方耀叹了口气。
“干嘛叹气。”小明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，“你数学这个样子我都还没叹气。”说着像是不解气般还用手指轻叩了两下桌面。
“巧了明总，咱俩愁一起了，在想办法呢。”
“不用别的，你把错题知识点都弄明白，不会的来问我或者问杨树和程冉都行。”
“哦。”
既然小明都这么说了，方耀把刚数完的一份放在一旁又重新拿起一沓数着，虚掩着的门突然被用力拉开。
“我真快让我们班学生气死了！尤其是那个韩迟，又快一周没来了，他家长打电话也白打！”把教案往桌子上一扔，赵老师捋了把头发重新扎了个低马尾。
“呀，王老师班的学生在呢。”
方耀又默默把试卷放到一边拿起最后一份试卷，闻言朝赵老师礼貌微笑一下。
靠，光数学就十份，果然数学组不会放过他们。
“这你们班方耀吧，”
“对。”小明回。
“有印象，你说他偏科，数学不好那个。”端起海绵宝宝水杯喝了一口水，“哎，起码不惹事，我真的快愁死了。”
“慢慢来吧，孩子的脾性都不一样，也不是一下子就听话的。”
“行，我去班里看看考场收拾怎么样了，刘浩也是个不省心的。”
跟小明招呼了一声后方耀抱着假期作业回了教室，桌子还没被拉开，都忙着收拾自己的书。侧身避过一个弯腰倒着拖书箱的朋友后，方耀环视一周后把卷子交给课代表。
“杨树呢？”
数学课代表也回头看了眼，“不知道啊，好像出去了，刚才还在这里的。”
“好，我找找。”
回到自己位置，桌面干干净净，放书的箱子也不知道去了哪里。皱着眉，方耀朝着仅一过道之隔却热得前额发都打绺的林杰彬问。
“大斌你帮我搬的？”
“想屁吃呢。”
林杰彬回过头一脸你在说什么鬼话的表情，顺便还摸了一把额头上的汗。
“问一句，那就是杨树了。”
林杰彬这次不震惊了，而是切换成了羡慕。
“靠，国服好同桌。”说完就把目光转向他的同桌，“同桌~”
“滚滚滚！！林杰彬你不要过来啊！”
逗笑几声，方耀朝后门看了一眼，确认安全后掏出手机点开置顶。
方耀：【人呢？】
方耀：【放假有空吗？】
等了大概两分钟，置顶长出了小红点。
杨树：“放书办公室，有。”
方耀：【我的东西你帮我收拾的？】
杨树这次秒回。
【嗯，碍事】
方耀：……
碍事是吧？好好的书本能碍什么事？
于是方耀笑了一下，不知道被气的还是被自己这个极品同桌可爱到了，他调整了一下坐姿回复：
【做好事是可以得到夸奖的，不需要嘴硬】
方耀盯着聊天界面，看着那个“对方正在输入”来来回回反复出现五分钟也没等来消息后，这才满意地把手机收起来并且心情舒畅地开始帮忙搬桌子。
按要求屋内只留三十六张桌子，多余的只能搬到楼下一楼的空教室。方耀和林杰彬搬着自己的桌子下到一楼时，空教室已经被别的班放了一些，方耀挑了个显眼的地方把两张桌子摞在一起，又接过班里其它几个人的，聚集在一起。
“哇，应该差不多了吧，我已经迫不及待想去电子老家狂欢了。”林杰彬倚靠在桌子边给自己用手扇着风。
“耶？耀哥，那是不是刘浩？”
定睛一看，确实是刘浩，他正抬着自己桌子往教室里面进。
“奇怪了，怎么没见韩迟一块？”
刘浩依旧没看见他们，在把自己桌子放好后，又朝门外的人招呼。
“把迟哥的放这里就行，一会你们的也放在一起，开学回来方便找……”有个人扯了扯他的袖子，朝他们这边看过来，刘浩这才看见俩人。
“方耀！”他有点兴奋。
“是我。”
紧接着他压低嗓子：“那个……有点事想请你帮个忙，加个微信聊吧。”
不等方耀拿出手机，林杰彬就非常自来熟地扫描对面二维码，并把方耀推了过去。点开屏幕把申请通过，置顶的小红点一分钟前就长了出来。
【回来了。】
多说几句能死。
方耀笑着把手机藏起来，“室友回来了我先回教室了，你们聊。”说完朝刘浩挥了下手，紧接着转身一步两个台阶上了四楼。
“哎！我也！”
林杰彬跟在后面小声嘟囔：“他回来急什么……”
方耀回到教室的时候卫生已经打扫的七七八八，只剩下几个人还在收拾自己的书包。穿着夏季校服的人坐在那里朝着左手边的窗外发着呆。
吸气。
“杨树。”
方耀的声音让杨树眨了一下眼，紧接着视野里就出现了一张笑得无比灿烂的脸。
“找我做什么？”
方耀的桌椅被撤掉，搬完桌子又狂奔上来，小腿还是有点不太舒服，他索性直接半蹲下，仰头看着某位脖子都不低一下就那样俯视自己的人。
“有点累别介意。”
舔了一下有些干燥的唇，说：“是这样的，明总想让我假期找你补数学，我不太想，我自己学也行，你看啊，单数学作业就十张卷子，再加上你给我划的题。所以他找你的时候你说你假期有事情不在家，行吗？”
说完有些心虚，其实是他太久没出去玩了，自从腿伤了就一直闷到现在。
草，什么时候这么憋屈过。
“这样啊。”
杨树淡淡地回，眼神朝右后方瞥了一眼，又缓缓盯着带着焦急和期待的脸，抬起左手挑了两下方耀额前的乱发，打理整齐后放下。
“别这样啊，这样啊是什么意思，行不行？串个供。”方耀低头看了眼时间，“小明一会儿开完会就找你了。”
“可我放假在家。”杨树很为难。
“啧，学神大人小明他又不知道你在哪儿。”
他说着结论：“你这是在教我撒谎吗？”
“不是，”方耀急了，没忍住上手拍了一下杨树的腿，“什么叫撒谎，这叫合理性规避不必要的麻烦，你看我既能出去玩，你也能休息，双赢。”
“行吧。”
方耀长出一口气，笑着站起来，“谢了好室友，有空请你吃饭……嗯？班长你在门口干嘛？”
程冉哈哈干笑两声，“没干嘛没干嘛，就是小明让我来叫你俩去找他。”说完捂着嘴一溜烟儿跑了。
“她又怎么了这是……时机刚刚好，”方耀放心地拍拍“好室友”的肩膀，“走吧。”
杨树在方耀期待的眼神中起身：“嗯。”
办公室的老师也不多，小明不停翻着手上的材料。
“报告！”
“啊，”小明推了下掉到鼻尖的眼镜，“你们来了？过来吧。”
方耀：“老师你找我们。”
“嗯，是这样的。”小明放下手里的东西两只手交叉放在腿上，“杨树你放假有时间吗？”
来了来了来了！
方耀微微侧脸看着杨树，不太敢露出兴奋的表情。
但杨树像是在思考，没有回答小明的问题。直到方耀左手小指微微勾了两下他的右手，他才像是感受到一样蜷缩了两下。
方耀则是立马收回自己的小动作。
“咳，不好意思老师您说什么？”杨树一脸真挚地问。
“哦没什么别的事情，想问问你放假有时间吗？”
“有。”
嗯？
这怎么跟说好的不一样？
方耀一脸震惊，眼睛都张大了一圈，转过脑袋用口型无声抵抗着。
“哦哦有就行，是这样，”说着指了指方耀，“方耀的数学，唉，可能需要你帮忙辅导一下，这本来应该是我的任务，但考试期间我要去监考，你回老家吗？”
说到这，杨树看了眼快气炸的人，嘴角扯了个弧度：“不回。”
“行，那就行，那你俩协商一下，方耀，别欺负杨树啊，人家拿出自己时间来帮你补习。”
“明总，我……”
小明转身坐正：“那要不然我就问问你家长，建议送你去……”
“不不不，”方耀立刻赔笑道：“我不欺负他，不欺负他，谢谢明总的良苦用心，我们这就走。”
拉着杨树的胳膊说跑就跑。
回到教室方耀气笑了，拧着眉：“这下满意了？”
“唔……还行。”
“不是让你拒绝吗？”
“我拒绝了，不回家。”
“……”方耀气得猛地拉开书包把自己的水杯和作业塞进去：“懂不懂变通，我的重点在于你没有时间来辅导我，而不是你在哪里好吗？”
“这样啊，抱歉，”杨树看着他气鼓鼓收拾书包，笑着耸耸肩膀，“我脑袋笨，理解错了。”
瞧瞧瞧瞧。
这一脸得意的样子，抱歉？分明就是想看他吃瘪的样子！
“算了。”方耀把书包往杨树桌子上一放，顺便点开聊天记录给他看：“回家，方女士让我带你一起去吃饭。”
“好。”杨树看完点点头。
收好手机，看他同意后指指自己的书包：“帮我背，就原谅你。”
“好。”杨树顺手地抄起他的书包。
俩人看了一圈没有遗漏后出了教室，正巧碰到从厕所回来的林杰彬。
“大斌我们先走了，明天见。”
“行呗，记得给我通风报信。”
方耀抬起手挥挥表示知道了，杨树低头像是问了句什么，方耀立马脖颈红透拍了一下他的胳膊升高音量说了句“想死吗”，杨树不恼反笑还抬手摸了一下方耀红透的脖子过了一会又拿开，俩人打打闹闹从楼梯处拐弯。
林杰彬揉了两下眼。
他这辈子是没见过杨树笑得那么开心。
于是林杰彬看着空无一人的走廊无奈得出了一个结论。
“没救了。”